我读的是方重所译的版本。

武士的故事:传统的神话爱情浪漫故事,和其他类似的中世纪故事一样,爱情在这里非常地神圣化,而且女性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从这个故事的字里行间能读出那种「男人爱上的女人就得接受」的预设。如果有两个男人同时爱上了一个女人,那这套理论就不好解释,只好诉诸决斗,但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为了爱情而决斗乃至献出生命~~(伽罗瓦:?)都不像是那个时候会被官方提倡的~~在乔叟生活的那个年代还不是主流,所以大概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故事中是以古希腊作为背景,对维纳斯的祷言贯穿其中。那个被爱上而被争夺的女性在整个故事里,只有一小段自白,其核心主旨就是和「我被两个男人争夺,我有罪,我要常伴青灯古佛遁入空门」类似的东西,由此可见当时的一种普遍想法。

磨坊主的故事:Miller’s Tale,在苍白晕影中被引用的一个故事,一个市井人物讲述的下流偷情韵事,带有很明显的下里巴人色彩,和武士讲的传说形成了对比。

管家的故事:对磨坊主的回应和讽刺,一个磨坊主因为偷面粉而戴绿帽的“寓言”故事

律师的故事:一长段无聊的中世纪基督教说教故事,表达了对女性的期许:圣洁、守贞一类。不知道当时的“律师”这个职业是什么画风,但从这里的讲述风格来看是比较古板、保守的。

巴斯妇的故事:最有名的一个故事

序言部分巴斯妇首先介绍自己的情况:结过五次婚,并且在认可贞操的价值的情况下,宣扬婚姻的自由。她认为在婚姻中,丈夫是自己的债户和奴仆,需要向妻子“付债”,丈夫的身子被她牢牢地控制,「他却不能控制我」。她向男子“求欢”是为了在没有爱的时候求爱,在没有掌控财产时博取财产,而当这一切到手的时候,她就不觉得有必要再去奉承丈夫了,反而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欢乐”去控制他们。随后便是一段介绍自己对付和控制丈夫的说辞和方法,并劝诫听众考虑婚姻中的这些考验再决定是否结婚。

故事正文讲述了亚瑟王的武士前去寻找什么是女子最大的欲望,在一位老妪的帮助下得到回答:「女子最大的欲望就是控制得住她的丈夫或情侣,做他的主宰」。武士依照约定娶了老妪,在她的劝说之下决定让她做自己的主宰,于是老妪变成了妙龄女郎,两人幸福生活白头偕老。

不难发现这个故事是巴斯妇本人的经历和思想的反映,考虑到这个故事在虚构中的听众是男子,故事的结尾出现寓言式的转折并不为怪。这个故事无非就是对巴斯妇“妻子对丈夫应该具有掌控”的观点进行继续阐发,并带上了一丝“这就是夫妇之间的最理想关系,如此便可得到美满的婚姻”的意味。

这个故事有时被认为是带有女性主义色彩的早期作品,但我觉得从这个角度分析有些勉强。巴斯妇在这里描述的理想是不挑战既有的父权秩序的,女子只是在“家庭”这个私域获得对丈夫在性和财富方面的控制。这种家庭的结构有点类似于我们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家庭分工,而且很有意思的是,巴斯妇故事中特意提到了一大堆的西方「恶妇」寓言故事,就跟我们的“母老虎”、“河东狮吼”故事一样,但这些例子的存在并不能作为女子得到平等地位的体现,因为这种女性在没有独立经济收入的情况下,随时可以被丈夫所抛弃,并且就像巴斯妇一样,一旦“年老色衰”便难以为继。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故事中老妪便女郎的桥段似乎可以解读为巴斯妇对年华已去的自己的一种自欺欺人式的找补。

如果用现代的女性主义理论来分析,那不管是什么流派,乔叟在这里的描述显然都不符合其特征和主张,反而是被一致反对的「传统主义」的更极端的体现,即:

传统女性:即所谓的贤妻良母,她们既认可性别差异是天生的也愿意与男性分工合作,承担传统女性性别角色中生育后代、相夫教子、照顾家庭的责任,同时也心安理得地接受着男性的经济供养。

只不过,她们在家庭中占据了主导,仅此而已了。话虽如此,巴斯妇虽然说不出“独立自主”一类的理想,但至少在乔叟的那个年代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游乞僧的故事:对法庭差役的揶揄和嘲讽,把后者比作魔鬼。

法庭差役的故事:对游乞僧的反击,相当粗俗的故事。

牛津学者的故事:一个“试妻”故事,刻画了格丽西达这个逆来顺受,对丈夫百依百顺的传统妇女形象。故事最后虽然明言并非要求所有女性向格丽西达看齐,但是显然这是对巴斯妇观点的一种倒置和反驳。

乔叟本人的想法有些微妙,他在故事最后附上的一首诗是站在巴斯妇和所谓“悍妇”的一边的。在这首诗中,他认为格丽西达因为太过温顺,反而要受丈夫的百般试探,经受了太多折磨,故而对她既是褒扬,又带有同情。从现实的角度来说,“悍妇”的产生可能一部分正是根源于在传统婚姻关系中女性的弱势地位,后者需要让自己变得“像一只骆驼一样健壮”“永远捍卫着自身”,否则就会像格丽西达一样被虐待(但却不会像故事里一样迎来好结局)。

商人的故事:继续延续巴斯妇开启的婚姻问题讨论。商人本人刚刚结婚两个月,现在唉声叹气,觉得苦难大于幸福。故事里六十岁的冬月老人突然想要娶个年轻貌美的妻子,但是眼瞎之后反而当了乌龟并被骗得团团转。我们不难发现在这三个故事里都出现了一个相同观念:丈夫都期望能占有漂亮的妻子,但同时又为其美貌而战战兢兢担惊受怕,生怕妻子出轨。巴斯妇把这种心理当作控制丈夫的武器,格丽西达则纯粹是受害者,而这个故事里的女主人公春月确如丈夫所担心的那样给他戴了绿帽,并且巧妙地脱身,庶几可作为一种追求爱情、暗中反抗的形象。

侍从的故事:仅剩片段的爱情故事

自由农的故事:仍然是对婚姻问题的讨论。在这个故事中,妻子为了打发走追求者,许下了诺言——只要他能将海岸的岩石全都挪走,她就会爱上他。后来在魔术师的帮助下岩石全都被掩盖了起来,妻子为了不背信,同时又不愿背叛丈夫,决定自杀;而丈夫得知后决定放弃,让妻子去赴约。追求者听说后也决定放弃,让妻子回去。魔术师原本要求1000英镑作为酬劳,在听说之后也放弃了讨要。这个故事里的夫妻关系要相对平等得多,虽然依旧是没有跳脱出传统家庭的框架,事实上,丈夫是这样做的:

为了生活的幸福,他按照武士的风尚,向她立誓,自愿此生遵循她的意志,决不忌妒,如任何丈夫一样,除却为了体面而保持夫权的名义以外,一切都为她的意愿而效劳到底。

妻子也相应地回以忠贞。这对夫妇大致上应该就代表了封建父权制下的最理想的夫妻间相处的形式,类似的故事我们也可以在古籍中见到,可惜在现实中的婚姻可不是这样,更多的是巴斯妇和格丽西达。

医生的故事:讲述了女子因为貌美被恶毒的法官试图占有,为了贞洁而选择死在父亲手中,最终法官也被愤怒的民众所杀。这里有点类似我们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思想。

赦罪僧的故事:一篇表现赦罪僧横征暴敛的故事,由赦罪僧自己说出更显讽刺。

船手的故事:又是个绿帽故事

女修道士的故事:宗教说教故事,讲述一个虔诚的小孩子被犹太人所害而殉道。

乔叟的故事:被打断的长诗+说教道德故事

僧士的故事:十七个古代悲剧故事

女尼的教士的故事:一个经典的寓言故事(公鸡和狐狸)

第二个女尼的故事:基督教圣徒故事

寺僧的乡士的故事:揭露炼金术骗局

伙食经理的故事:又是个偷情故事,但是主旨其实是借白乌鸦因言获罪变成黑乌鸦的故事,告诫人们祸从口出,即使是传递真相也要慎言。

牧师的故事:冗长的忏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