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术界:实用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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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托弗·卡特林. 2023. 离开学术界:实用指南.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 Retrieved March 31, 2026 from https://book.cppinfo.cn/Encyclopedias/home/index?id=4568869

Abstract

据统计,在人文和社会科学领域,90%的博士生不会得到一份终身职位,但许多人仍然认为,终身教授职位是求学的唯一成功结果。在学术就业市场形势如此严峻的情况下,《离开学术界》旨在帮助任何学术领域的研究生和学者找到高等教育之外令人满意的职业。本书简短而务实,为准备寻求新机会的客座讲师和兼职讲师、陷入“任期陷阱”的学者、对非学术工作感兴趣的研究生以及希望更有效地支持学生和临时同事的坚定学者提供了宝贵的建议。对于当下学历膨胀带来的就业压力而言是相当及时的一本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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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1

可与和(马克斯韦伯, 2019)对照来看。韦伯的志业演讲中提到的种种困难,在百余年之后显然依旧存在;他在那里提到的主要是学者何以有内心的感召,从事此种困难重重的职业,而本书讨论的是一个平行的问题:如果客观条件不允许留在学术界怎么办?

我觉得如果决定是经过充分的理性思考和决策,那么离开学术界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广义上的学术并非一定在象牙塔内完成,只不过在实际的社会生活中总是要受到各类影响,甚或无法不偏不倚。但说起来,难道在大学之中,就可以活出一种理想中的学者人生吗?以学术为天职,固然有其意义,但在现实中大多数时候是一种非理性的行为,至少可以说其预设条件和终极价值是无法证明,故只好诉诸信仰。在价值多元论的背景下,选择离开自然也完全是一种可能的行为。

Annotations

我曾经认为学术界是用实力说话的,相 信我只要比他人多思考、多工作,就能够消除挡 在我和教授职位之间的障碍。

有时,信心也会让人崩溃。事实上,它让大 多数人崩溃。在“学术市场”待了三年后,我终于意识到学术界不是用实力说话的

研究生教育已经积重难返。I本来多数博士 项目是为了培养学生成为终身教授,但是今天, 就读于美国研究生院的人中只有7%能够从抢手的教席中分一杯羹。

面对这种事态,无论是研究生和 刚毕业的博士,还是给他们建议的人,都决定一 条道走到黑。这帮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 信,除了全心投入一个领域,其他做法都是失败 的预兆。

本书是为那些对高等教育前景不满意的研究 生、刚毕业的博士生,以及教授而写的。I我希望 阅读本书能够让你在走出象牙塔时更加轻松从容。

这些人往往出于三个原因走到今天的地步: 学术的瓶颈、工作外的个人原因,以及发自内心 的改行的想法。

凡是拥有终身教席 的人,只占读博人数的2%〜7%。从另一个角 度看,十名学者中至少有九名没有从事大多数人 起初攻读高级学位时希望从事的行业。虽然我从 不奢望统计数据能让自己感到些许安慰,但这些 数据着实让我无力前行。|在这样的市场中,人 们在学术上没有成功和失败可言:仅仅是运气的 牺牲品。

有些人无论如何都铁了心要搞学术。对于 这些人而言,情况不容乐观。美国大学教授协 会(AAUP)最近报告说,73%的大学教授是兼 职一也就是说,是按学期签合同、工作不稳 定、没有可靠的医保等福利的一种临时性角色。

人们放弃高等教育的最后一个原因,是发自 内心的改行的想法一 就是说,你意识到你不 想在这个领域干了。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你对自 己的研究失去了兴趣,厌倦了 “不发表就出局” 的恶性竞争,也可能是因为你向往高等教育之外 的全新和不同的体验。

作为一个 群体,我们总是认为高等教育领域的工作不仅是 一个行业:我们认为它是一种天职。因此,在打 算从事其他行业时,我们顾虑的不仅是一些实际 问题,比如不清楚从事的新工作是什么样的,我 们真切地担忧,一旦不再是学者,我们就不知道 自己还能成为什么人。

假如你是学术使命的“忠 实信徒”,那么,你在适应改行的过程中自然会 经历思想斗争。这种情形就好比一次失恋。你之 所以在这门学科上投入这么多年,是因为你喜爱 它、在乎它。发现你的爱只是单相思肯定会伤害 到你一哪怕是在最好的情况下。

我反对你因为恐惧而留在学术界的第二个 论据(或许不应该叫作论据,而应该叫作保证) 是:虽然离开热爱的行业的痛苦是强烈的,而且 我们可能很难缓解这种痛苦,但是,这种失望的 痛苦最终将会烟消云散。

它们还提供 了一个有用的教训:不管你多么热爱学术生活, 你都可以通过谋求另一份职业获得更大的满足 和快乐。

2018年,康奈尔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发布 了一篇论文初稿,详细地论述了学术界以外的博 士如何比当教授的博士表现出更高的工作满意 度。|这项发现中的一点可能会给你特别的慰藉: 即使是不情不愿地离开自己专业领域的人,也表 现出更高的幸福感。

你已经具备了普通人 不具备的技能,比如写作、研究和分析能力。你 缺乏的通常是关于特定主题或工作环境的知识。 一旦你获得了这种经验,你就会成为市场上的抢 手货,可以比同僚们得到更快的晋升。

我的工作 只不过是一种养活自己的方式。

这种观念和天职似乎是不相容的;在学术界根深蒂固的是天职观,韦伯认为i这是因为学术一定需要一种热情才能完成

大多数学者在 他们的职业中遵循我所说的杰出模式(minence model),在某一领域奠定杰出的声誉,然后努力 成为该领域的领军人物。晋升更高级别虽然布 常见,但它不会明显改变你的日常工作。不管 是助理教授还是正教授,你都要主持课程、实 验、研讨班;开展研究;在各种论坛上展示你的 成果。

不同于上文所说的杰出模式,我把 这种模式叫作领导模式(leadership model )o在 这种模式中,你在某个机构中立足,深入地了 解它,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负责该机构的 运作。

这个问题在我看来是一个关于文化适应 (acculturation )的问题。研究生期间,老师教我 们要热爱我们研究的东西,而且告诉我们赚钱不 是我们的天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观点在我 们的心中扎根,我们开始将一定程度的贫穷(至 少不富有)与我们的工作本身联系起来。

与此同时,坚守一种贬低金钱价值的理想主 义往往会适得其反,因为它允许学术机构剥削最 在乎这些机构的人。

有些人满足于从事“一份 工作而已”,他们在爱好、家庭或慈善工作中找 到更深层的满足感。另一些人则不满于职业与价 值观没有紧密地结合起来。

很多非营 利性基金会的存在是为了促进某种利益,而不是 向有需要的人提供直接援助。